第一百二十二章 亦悲亦喜(1/2)
枫叶千枝复万枝, 江桥掩映暮帆迟。忆君心似西江水,日夜东流无歇时。
因凉王李轨亲来求婚,无法回绝。秦王李世民在军师袁天罡的提议下,命人秘密在河西都护府附近购买了一块上好的院落给水忆月居住, 并赐名为琪瑶馆。
这日正是农历六月初九, 杨洁儿的十九岁生日。水忆月在用过早饭后便在李世民的陪同下,带着随身衣物,乘坐马车来至琪瑶馆外。随着马车缓缓停下,她撩开车帘好奇的向外张望。但见天空碧蓝如洗,朱色大门门口两侧身着青衣的护卫垂首而立,看到二人露出恭顺之色。大门门楣上方, 黄字乌底匾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。匾额上的琪瑶馆三个大字苍劲有力、铁画银钩, 正是秦王的亲笔手书。
“琪瑶馆?”水忆月侧头看向李世民, 狐媚笑道, “名花倾国两相欢,琪花瑶草自风流,莫非说秦王是想做此爱花之人吗?”
李世民静默的看着水忆月,虽说她的外表酷似杨洁儿, 但若是论起这一颦一笑, 言谈举止, 却并没有其那般纯粹率真。反而眉眼间尽显魅惑之态, 阴狠之气。同是一人, 差距真的会有这般天壤之别吗?还是说这其中另有其他的缘故?不管怎的, 当下还应小心为妙。待日后查出真情, 再作计较。想到此处,李世民定了定神,笑着回道。
“正所谓前程渐觉风光好,琪花片片粘瑶草。小姐如此貌美,即便比喻为琪花瑶草也绝不为过。”
水忆月轻笑一声,与李世民前后走入门中。
院中别有另一番天地。两侧二十余名身着水粉色齐胸襦裙,系着双丫垂髫的婢女相对而立,看到二人进来,齐齐以公子、小姐之称唤之。院内花团锦簇,佳木葱茏。一道白涟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。再往前行出数步,迎面立着一幢二层小楼。汉白玉为面,绿琉璃覆顶。飞檐斗拱,气势不凡。只见楼门上亦是悬挂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仰止楼的字样。
“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。”水忆月含笑说道,“秦王果真是有君子之风啊!”
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:“小姐谬赞了,本王不过是读了些许圣贤之书,略加卖弄罢了。”
水忆月转头看着李世民,嫣然而笑,目光甚是摄人心魄。她见李世民眼中掠过怅然之色,心知他定是被自己所惑,暗自伤情,不禁暗暗在心中冷笑。
“夕华。”李世民向房内唤道。
随着轻唤,一名容貌俏丽的婢女匆匆从房中跑出,来至李世民的近前,边唤着公子边款款道着万福之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世民吩咐道。随即他侧头看向了水忆月,“夕华乃是本王的贴身侍女,自幼便跟在我的身边,为人极其聪慧。现今我将她转拨过来,日后但凡小姐所需之物只要吩咐她准备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夕华恭敬的来到水忆月的面前,蹲下身子行着万福。水忆月连忙将她扶起,连声夸赞。这王府中人果然是不同凡响,就连这婢女都这般识得礼数。
在夕华的引领下,二人步入室内。
室内窗明几净,温暖如春。迎面正中墙上挂着的是一副杨洁儿的美人画像。画中之人手持诗书,身着一袭碧色衣衫,秀发云鬓,明眸皓齿,笑颜如花,栩栩如生。此画乃是杨洁儿当年随着宇文化及离开长安之后,李世民连夜所画,每一笔都十分考究,表现出了他心中爱而不能的愤懑与思念。
李世民沉默的看着水忆月,见她眼神淡漠的在画前略微站了一站便转身离开,目光中不禁浮现出了失望之色。
正中地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八仙桌,文房四宝、青瓷茶具分别摆放在桌上。香炉中烟雾缭绕,花瓶里鲜花竞放,很是清新雅致,令人神清气爽。
最典雅的莫过于最里面的那张黄梨木雕花牙床,青色的帘幔精致的垂挂在床的两侧,米黄色丝绸为底,上缀点点白色梨花的枕衾整齐码放在床上,早已准备停当。榻前的地上摆放着青色的玲珑香炉,熏香氤氲,怡人芬芳,令人不觉身在仙境之中。
稍顷,李世民假托要处理公务为由,欲告辞离去。怎料,水忆月却以庆生为由,不肯放他离开。尽管心中疑虑重重,然稍作沉吟,李世民仍应允留下。水忆月见状,不禁笑逐颜开。连声吩咐婢女快些准备酒菜,今日定要与秦王一醉方休。
轩逸茶坊二楼雅阁,茶香幽幽。窗户半开,不时从外面传来孩童的嬉戏之声。一袭青衣的袁天罡临窗小坐,手中拿着青瓷茶杯,恬淡喝茶。时辰不大,木制的楼梯便传来了脚步之声。他侧耳聆听片刻,唇边泛起一丝微笑,仍旧自顾自的品茶。须臾,脚步在门口消失,子书江远走了进来。
袁天罡不过抬头略微看了看,却并没有说话,只是品茶。子书江远因早已熟知他的性情,故此即便这般也并未有惊愕之意。径直来到桌前,与其相对而坐。提起桌上的茶壶,为自己斟了杯茶,随后亦悠然品茶。
二人喝了约半个时辰,袁天罡方才放下茶杯,看着子书江远露出微笑。
“秦王当真是结了一门好亲事。”他话里有话的说道。
子书江远迅即接过话头:“江远亦有所耳闻。听说此番乃是由凉王亲自前来,向秦王提亲。秦王实在推不过去,方才如此,不知是也不是?”
“正是。”袁天罡微微颔首,反问道,“公子认为此事如何啊?”
子书江远微微沉吟,随即答道:“起起伏伏随命转,兜兜转转亦轮回。江远觉得秦王与初云公主此番相遇乃是命数所致,应不失一桩美事。他们先前便有情缘,若不是因中途旁生枝节,此刻定是早已有了结果。江远不知该如何表示,唯愿他二人能够一切顺遂。”
“那若此番乃是奸人有意设局,欲加害秦王,公子又当怎样?”袁天罡喝了口茶,貌似不经意的问道。
子书江远不由一怔,他先前并未这般想过。如今听袁天罡如此说,反倒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惶遽。默了一默,他遂挑起眉头,正色说道。
“若真是依先生所言,那江远倒认为以请君入瓮、欲擒故纵之计更为妥当。”
“公子是说......?”袁天罡会意问道。
子书江远没有回答,只是点头,神情颇为笃定。二人相视而笑。”
“所谓是心有戚戚焉,无论此事最终结果如何,现今秦王已与公主团圆。公子是否也该考虑一下你与灿姬郡主之间的事情了?”笑声收敛,袁天罡凝色问道。
子书江远听闻此言,神情瞬间变得复杂。通过昨日比武,如今他已完全确认阿依努尔便是灿姬,然为何直到如今她却仍是不愿与自己相认?这其中究竟是何缘故?昨夜他彻夜未眠,心潮难平,却仍是理不出个头绪来。故此方才听袁天罡这般发问,只是愣怔在场,却不知该如何回复。
“公子可还记得你初来青竹林寻袁某时曾看过的那三幅暗影吗?你那时的情绪虽与其紧密相随,却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。如今在经历了这些是是非非后,应有所了悟了。”袁天罡察觉出子书江远的心思,叹息一声道,“公子有所不知,你因皇上逼婚被下入狱,袁某曾到灿姬郡主的府宅中请她出面相助。因当时情形颇为紧急,故此她才用了此退婚之法。记得你大婚的前日,她曾来找过袁某,要我日后在适当的时机捎话给你。”
子书江远心中一阵酸楚,自灿姬离开他,他虽派人四处寻找她的行踪。但心中却仍是对她有诸多埋怨,今日方知原来是自己一直错怪她了。想到此处,他的心中满是自责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他急急问道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