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事(1/2)
周栖心里一动,“你……”
“杨叔都跟奴婢说了。”
周栖没料到如此。那段往事他从不愿提起, 母亲去后, 父亲和大哥都怨他, 他也一直怨恨自己。不能见亲人最后一面的遗憾,是终生无法释怀的,更何况他与母亲的最后一次对话还是争吵。他无法原谅那个六岁的周栖, 即使对上元节花灯的向往是一个孩子无法抗拒的,他也不能够原谅。
自此以后, 他的存在就被打上错误的烙印, 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只有杨叔心疼他, 可他不需要那份心疼,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。他十几年没回江州, 以为杨叔已将那件事忘了。没想到再回去的时候, 他把这事告诉了同心。
为什么是她呢?
周栖不知杨叔当时是如何想的,但却庆幸那个人是她。
他展开手掌, 与她十指相扣。
十六一早, 周枢就启程入京, 周栖跟随。周植送出十里长亭,才依依惜别。
同心住在周老太太院里,也不知周栖怎么跟老太太说的, 总之听说孙子要退婚, 她并没如何生气着急, 每日有海棠、冯流莹陪着, 赏花打牌。
同心不敢在周老太太面前走动, 默默帮着芳细和金兰当差。
这日芳细被二房的小丫鬟叫走,去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回来。同心正在廊下给周老太太煎药,“怎么了?”
芳细拉她到一旁,“二房那个今儿早就吐得厉害,还说肚子疼。”
碧儿被赏给周植之后,肚子也是争气,很快便有喜了。周夫人便带她到老太太跟前把事情挑明,周老太太十分高兴,等着新年家里添丁。
同心挑眉,“自打老太太吩咐她养胎,她哪日不挑三拣四,闹得二房鸡飞狗跳才罢休。”
“我自然知道,可就怕万一。二爷出门办事前还特意嘱咐我,说二奶奶病着没心思管事,要我多照料着,这万一有事我如何交待。”
同心复又蹲下扇火,“那就请个大夫瞧瞧。”
“瞧了。大夫说动了胎气,我这才着急。”
“昨儿在厨房碰见她房里的丫头,还给碧儿点了好几样吃食,好好的怎么回事?”
“谁知道她是不是吃多了。大夫刚开了药方子,先吃一副看罢。”
同心拉住她,“药可不是随便吃的,再找个大夫来才好。”
“那大夫是常来的,碧儿打有喜就是他给安胎,还能出岔子。”
“多问问有什么打紧?急病缓治,况且姐姐受人之托,不能出错。”
芳细初接到消息有些慌,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也对,便又忙忙地去安排了。同心回头煎药也就忘了这事,到晚上服侍老太太睡下,她挑灯看账本,芳细敲门进来,“还没睡罢。”
“还没。又快到结账的时候,许久没去旧宅,要看得仔细些。”同心放下手里的东西,“姐姐有事?”
芳细看了她一眼,过去坐下,欲言又止。
同心下地给她倒茶,芳细也跟着走到门口,把门插严。同心乐了,“什么事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上午碧儿不是闹肚子疼么,头一个大夫说轻微动了胎气,歇歇就好。我请了别个大夫来瞧,又说不是。”
“那就好,虚惊一场。”
芳细却没有轻松的模样,她看着同心低低道,“他说是饮食不洁,换了个方子。我叫小厮出去找人看了方子说无碍,才敢给碧儿吃。”
同心疑惑,“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小心伺候,饭菜都是信得过的老妈妈经手,谁还能偷工减料,弄出不干净来?”
芳细显然已思忖过了,“且不说这个。先前那大夫也是老资历了,二房出诊都是请他,这点病症都没瞧出来,碧儿若按他的意思不吃药,不就小病拖成大病?”
同心经她一说,也立时明白了。两人相对无语,良久同心才问,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这是二房的事,我就算想管,没凭没据的又如何开口呢。”
“姐姐说的对。这事没影儿,不敢贸然说出来,可又不能不管。明儿不如在老太太跟前找个由头,从她老人家的小厨房里分吃食给碧儿。至于换大夫……”同心摇头,“只怕没有两全的法子。”
“那也不能不管。”芳细想了想,把心一横,“明儿我就请个新大夫来瞧。”
“平白换大夫,你就不怕得罪二奶奶、惹闲话?”
“人命关天,哪还能顾得那些。”芳细叹了口气,“碧儿虽讨厌,又对你那般刻薄过,可我还是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同心正色道,“她对我如何都罪不至死,换我在你的位置也会如此。与见死不救这样损阴骘的事相比,得罪人就微不足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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