弑君(1/2)
摇摇晃晃的车厢中, 君臣二人相对无言多时,但国都被占是震惊朝野的大事, 换了谁都不能等闲视之。
皇帝心中不安, 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紧张失了身份,只好故作镇定:“谢爱卿, 我们出来有一天时间了,朕的皇子妃嫔如何了?”
谢忠同样悬着一颗心,弃城之举有他一份功劳,如果夺不回政_权,即便是器重自己的君主, 也会下令诛杀佞臣:“回陛下, 臣已派精锐之师掩护众人入地宫脱身。”
“他们现在到哪了?”
“才见到信鸽传报,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这只车队。”
“但愿他们能平安脱险。”皇帝仰着头,默默祈求各路神明保佑。
谢忠并不敢打包票,因为他的得力干将没跟在皇亲身边,他只好顾左右而言他,转移注意力:“禁军也在, 想来不会出差池。”
皇帝不自觉地叹气:“那北疆王是个狠角色, 当初他遣使者说要来贺寿, 朕就预料到他心怀叵测。皇弟之所以能扳回一局,全仰仗他暗中养的那群不死怪物。”
谢忠:“北疆王进城的消息并未放出,就是担心彭城王殿下将‘药人军’带在身边, 眼下他能用的人唯有罗刹一个, 既要护主又要杀敌, 分身乏术。”
皇帝:“谢爱卿,说起罗刹这个人,与你颇有些渊源。”
谢忠垂下头,眉头微皱,唇角的笑容略带一丝玩味:“是老相识了。”他脸上这道深深的疤就是拜罗刹所赐。
皇帝:“你那个义子没有跟来?”
谢忠:“他,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总不能说那小白眼狼关键时刻跑了吧。
这时车外随侍禀报道:“谢大人,陆公子求见。”
“让他等等。”真是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谢忠很谨慎,生怕陆夜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,先同皇帝请辞,走出车厢见他。
陆夜黎亦是紧张,他跟着谢忠那么多年,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,稍稍不合他的意或是提出异议,他就会生疑,没办法,成日安排下属监视刺探其他亲王大臣,他也得时刻提防别人。
见谢忠过来,陆夜黎行了个拱手礼:“义父。”
谢忠上下打量他一番,之前他衣服上只是沾了些灰尘泥土,这次多了血迹,定是与人交手了:“私事办完了?”
见他面色凝重,陆夜黎清楚义父这是对自己中途离队的不满,而且,还不知道谢小姐和她的侍从们如何告状的,估计不会说好听的:“事出紧急,望义父原谅。”
谢忠之前确实听了女儿的哭诉,对陆夜黎很是气恼:“你为了那小子,三番两次违逆我的命令,事到如今还回来作甚?”
“有负期望,请义父责罚。”陆夜黎嘴上认错,态度却是不卑不亢。
“……建康城里怎样了?”
“彭城王和北疆王势均力敌,恐怕一时难分胜负。”陆夜黎故意隐瞒北疆兵战败的事,如果他了解内情,自己的表现足够“坦荡”,若遭到质疑,敷衍过去就好;如果他一无所知,那就信口编几个故事,让他误以为双王斗得不死不休,更好。
“最好两败俱伤。”
不出所料,谢忠并不知悉真实战况,陆夜黎沿途截杀了几只信鸽,也大致推断出义父的计划,只是他还不能确定,弃无辜百姓于不顾的,到底是义父还是皇帝,如果是后者,他会毫不犹豫杀了他。
陆夜黎看车队四周跟随了不少人,大多穿着铠甲:“禁军都调集来了?”
“只是一部分。”谢忠没有解释的打算。
禁军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,即便只有部分跟在皇帝身边,一旦出手,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陆夜黎灵机一动:“我在路上瞧见不少禁军的尸体,说不准附近还有人埋伏……”
“朕的禁军遇敌了?!在什么地方?”车窗从里推开,皇帝探出头来,他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,闻说军队遭到伏击,心下大骇,便顾不得体面了。
谢忠向陆夜黎投去责怪的眼神,他这边好生安抚还不够,这孩子一来就报忧不报喜。
陆夜黎偏过头,假装没看见:“禀陛下,就在城外不远处。”
“除了军队,你还看见其他人了么?”
发给谢忠的信上提到护送皇子和妃嫔的事,陆夜黎知道皇帝在担心什么:“并未见到其他人,不过隐约能听到妇孺的叫喊声。”
“……你,朕有些事问你。”皇帝关上车窗。他对谢忠很是信任,对谢忠的义子亦是不疑二心。多年前那场政变,多亏家仆通风报信,才让时年只是个亲王的他逃过一劫。亲政之后,皇帝力排众议,将那个家仆提拔为“校事”(监察机构),并赐名为“忠”。
陆夜黎不紧不慢朝谢忠比了个请的手势,谢忠不置可否,先回到车上,陆夜黎紧跟其后。
皇帝是那个最先坐不住的:“你方才说听见叫声,有没有去看看?”
“当时一心赶到陛下身边,并未留意其他。”陆夜黎观察着对方的反应,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姿态,“陛下如此在意,不知遇袭的是何人?”
皇帝:“……很可能是朕的孩子们。”
陆夜黎见他焦急,继续引导:“若当真如此,恐怕皇子们凶多吉少,还请陛下调集精锐,速速支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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