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出江南(1/2)
书房下的地道连通城外,中间还有几处岔路口,若不是易维全程领路,恐怕白悦棠他们走上三两天也未必能成功出去,何况所有人都被迫蒙上了眼睛。
等他们从寂静无声的黑暗中重返光明时,面前是片全然陌生的林子,而且天已经黑了。
“三公子,令堂的下落家主会追查的,你不必太过担心,倒是家主交代的事,务必尽快完成。”易维不带情绪起伏地叮嘱完,独自走回暗道,在洞口随手捏了个诀,地貌瞬间恢复如初,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个过程,没人会想到地下暗藏玄机。
等他离开,王季迫不及待地问白悦棠:“你真要去刺史家偷信?这难度可一点也不比追踪下落容易。”
白悦棠懊丧道:“谁说不是,但我要是有半点头绪也不可能来白府。”
“奇怪了,如果真像白家主说的那样,假郡守是刺史派来的,他图什么?老丈人陷害女婿?”
“ 天下乌鸦一般黑,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谁知道他们内斗个什么劲。”
陆夜黎道:“既然白家主胸有成竹,想必也不会拿亲戚的安危当儿戏,再说以白公子目前的境遇,只能避免与官府打交道,难以打听出更多消息。”
白悦棠无奈地点着头:“接下来的事很危险,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,所以我不打算拖诸位下水。左右脱离了追捕,大家就此别过吧。”
王季给了他一记爆栗:“你发什么疯,这荒山野岭的分头行动不等着喂了狼!”
白悦棠知道他担心自己又不肯明说,遂猛挥拳头,却在撞上他胸口时收了力道,笑骂道:“找不痛快是吧,我说让你现在走了么。”
王季又给了他一掌:“我已经家破人亡,你别想甩掉我!做鬼也跟着你!”
“行,你别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“白公子,我,我也跟着你!”楠烛牵起白悦棠的衣角,坚定中又带了几分央求。
虽说鸡鸣狗盗的事白悦棠没少干,但那是刺史家啊,防守之严备就不提了,张夫人有多厌恶自己,就有多少心思想弄死自己,稍不留神真的会把小命赔进去。
他为难地看着楠烛,扯出一丝笑容:“你是个好姑娘,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“都到了这时候,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,在旧祠堂若不是公子出手,我早就死了!”
“太危险了,不行!”他头摇得像拨浪鼓,倒不是有壮士断腕的觉悟,而是带上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拖油瓶,两人都玩完的可能性比较大。
“我可以照顾自己,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!而且刺史和公子也是亲戚,即便被发现也不至于送命。”
“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……”他们那些渊源白悦棠不愿多讲,他现在急需一个打发楠烛又不伤她心的理由。
正在他陷入两难境地时,陆夜黎开口了:“我也跟你一起去。”
白悦棠有些意外地看着他:“啊?”王季家破人亡,楠烛无依无靠,他们跟随自己铤而走险有情可原,陆夜黎没道理趟这摊浑水。
陆夜黎看出他的顾虑,不紧不慢解释道:“我要办的事暂时没有头绪,而且此行危险,我放心不下你。”他目光柔柔似三月春风,胸怀纵有星辰大海,此刻眸中唯独映入一人身影。
被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望着,饶是白悦棠这样厚脸皮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你已经帮了我太多。”
“所以也不差这一次,不是吗。”陆夜黎走到白悦棠身畔,伸开手臂将人揽近了些,他微歪过头,明朗而干净的笑容让人心生喜爱。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王季背过身子,刻意制造声音提醒他俩,白悦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当着两个熟人的面,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。
“陆,陆兄……”
他没直接扒开肩上的手,却有闪躲之意,陆夜黎很是自然地放开他:“抱歉,一时得意忘形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白悦棠回手拍拍兄弟的背,“不是我说你,以后可别对谁都这样,万幸我是个男人,要是换成情窦初开的小女娃,说不定都要误会你了。”
陆夜黎只是笑。
刺史张昭镇守雍州,与江南相去千里,一行人既是躲避追捕,便不能明目张胆走官道。
没头没脑地乱闯一气后,他们终于在饥肠辘辘之时走出荒林,见到炊烟袅袅的小村落。
村子建在山坳中,零零散散的房子多是木质结构,看上去颇为原始。越是这样的地方,民风越是淳朴善良,然而不出一盏茶的工夫,他们的印象就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。
王季选了户能容纳四人住下的人家后,就上前去套近乎,他们根本不考虑住客栈,因为除去陆夜黎随身带了钱,另外三人的荷包一个赛一个干净。
“老乡,能不能行个方便,让我们借宿一天,价钱好商量。”
那户人家门口坐着个手执烟杆的男人,正在晒太阳,对王季爱答不理的:“一人十两,四人四十两,按人头份不讲价。”
“四四四,四十两?!你不如去打劫好了!”
“按人头?你怎么不按人肉啊,一斤卖十两更赚钱!”白悦棠从没见过如此漫天要价的,登时气不打一处来。
那人敲了敲烟杆,看似不经意地露出领口的金项圈:“没钱就滚开,别挡着老子晒太阳,一群穷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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