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1/2)
衡山王世子失足落水, 等宫人捞上岸人已经凉透了。
在京为质的世子溺亡, 朝堂震荡。衡山王拥兵东北多年已成大患,虎视眈眈了一年, 一直苦于世子牵绊无法施展手脚,如今爱子意外死去,正好给了他南下的借口。
这样一来, 危如累卵的渤京必然陷入僵局, 诸臣连夜商讨,向少帝谏言全面封.锁死讯, 在衡山王知道前尽快议出对敌良策。
诸侯国中衡山国的实力是最强的,让几代梁帝都心存忌惮,少帝尚且年轻, 能力不足,朝政又被曹国公和右昭仪把持, 醉心权势相争, 更加无力与其对抗,因此下诏封.锁死讯是眼前唯一的办法。
少帝自以为能瞒住一段时日, 却不知幕后的主使人仲璜已经掌握了一切。在他们夜朝商议对策时,蛰伏在京的死士已持仲璜的手书北上, 沿途散播衡山王世子溺亡的消息。
书信历时两个多月传到临阜,经由韩灵的手送到了韫和手中。
韫和歪在热炕上看完了仲璜的密信, 思虑万千, 指尖摩挲着薄薄的一页纸道:“阿姊这招狠是狠了点, 却解了我们不能出临阜的困境。这不能怪我们, 要怪就怪世子人小贪杯,寿短福薄。”
“娘子做了母亲心地愈发软了。”红蕖手里做着针线,见她腿上的兔毛盖毯滑落,俯身重新盖好,“天冻的要死,小心伤了腿。”
“心软么,我倒不觉得。要在这世道活着,再干净的手都少不得杀几个无辜的人,如今有了韬儿,我更做不了善心泛滥之辈。”韫和按着抹额,指了指熏笼,红蕖会意,搁下针线笸箩,起身去搬了熏笼。
把信干净焚净,韫和头又疼起来,“临阜的严寒我是受够了,只盼能早日回京。”
临阜的春天还未回暖,边关上的雪始终不曾融化,屋顶上整日北风呼啸,韫和才出了月子不敢出门,困在家中闷得心慌,无奈得很。
“娘子别急,令君不是答应了娘子,五年一定会离开临阜。”红蕖暖了手,替她按捏着太阳穴,“令君说到的事定会做到。”
“世事无常,他哄我安心的话你也信。”舒服了不少,韫和拉高盖毯扭到另一边,闭上眼睛,“我想睡会儿,他下直回来记得叫醒我。”
“娘子安心睡罢。”红蕖应下,把熏笼捡开,掩好门走到别室,守着还在熟睡的小公子。
天近黄昏的时候,小家伙睡醒了,红蕖怕吵着韫和,抱着在屋子里转悠。赵韬真的是极少见的安静的小儿,只要不饿着他,不扰他睡觉,不吵也不会闹,乖巧懂事,韫和带他特别轻松。
红蕖抱着走了一会儿,赵君湲就从县衙下直回来,回府便直奔后宅,没见着韫和,就料着她身上犯懒不肯动。
府上没多的婢女帮手,赵君湲自己脱了大氅,散去寒意后,把赵韬接过兜自己怀里,“走,我们去看看你阿娘。”
小家伙睁着明澄澄的眸子,嘴里吐起一个又一个泡泡,看上去像是听懂了在冲人笑,红蕖忍俊不禁,压着声道:“夫人还在小憩。”
一手打起内寝的帘子容父子进去了,才下去庖厨取晚膳。
韫和早听见了声响,赵君湲进来时她已经歪坐在炕上,对着铜镜用手打理发髻,侧头睇着他父子二人道:“什么事高兴成这样?”
“回来就能见到我儿,不值得高兴?”赵君湲在炕头挨着坐下,逗着软乎乎的小团子,“是不是啊,我的儿。”
小孩哪懂人话,只会睁着眼睛,吃手指流口水,偶尔咿咿呀呀说一通听不懂的话。
韫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粉嫩的小脸,滑腻得跟鸡蛋似的,“才生那会儿又红又皱,如今长开顺眼多了。”
看赵君湲拿脸蹭婴儿娇嫩的肌肤,韫和一掌拍开,“你别刺着他。”
“我剃过胡子。”赵君湲很自然地去摸下巴,毕竟今早才修过一次。
怕韫和不信,把脸支到她眼前,幽黑的眸子亮如星辰,“犀娘若是不信就自己摸摸,是不是很干净。”
他厚颜的时候韫和不怕他,怕就怕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嘴里说的话还别有深意。
“谁要看了,你自己不会照镜子吗。”韫和耳朵发赤,抬手按住他脸用力往外推。
赵君湲闷声笑了,“你若是不喜,往后不留胡子就是。”
“闺房里说说就罢了,要是传了出去,妾身可是要担红颜祸水名声的。”韫和沉沉叹息,叠着笸箩里小儿的衣裳,嘴里咕哝着,“真是奇怪,男人不都是要留胡子的,怎么就你爱修胡子。”
红蕖在外头请示,进来摆下晚膳。
赵君湲收回目光,淡淡开口,“我也学一回晋人,做个白净儒雅的君子。中朝孤立已久,将来要与南北诸国来往,他们的习俗做派多少要熟知于心。”
他话中有话,韫和抿着唇,笑意渐渐凝在脸上。
南晋和鹤拓是死敌,崔庆之偕荥阳公主驻东南,防的就是鹤拓。若是能取得南晋信任,两国联手共同御敌,崔庆之来日必然占据东南要塞,成为赵君湲最强劲的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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