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1 白曲逃生篇(1/2)
夜晚黑到有些不近人情。
悬崖之上,寒风呼啸,疾风伴着低温吹过皮肤,像是刮刀。
断崖的石峭之间,歪曲生长的石松枝上,一个悬挂在上面的身影,轻轻动了动悬空的脚。
“卡啦——卡啦——”
随着这一点轻微的动作,石壁上的碎石就像不堪重负一般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石头是毋庸置疑地掉了,但是久久听不到回音,滚落的声音就这样消失在断崖之下。
足以证明这悬崖有多高。
曲乐心里瞬间一慌,身子还没有坠到崖底,但是心似乎已经掉下去了。
她现在连喊救命的心思都没有,那种恐惧和无助太过绝望,把她的喉咙堵的死死的。
谁能想到Rex会放一个连环计?本来凭她的身手打不过也逃得掉的。
这悬崖这么深,她虽然运气好挂在了树枝上,但这么等下去也是个死。
“先别动!”
黑暗之中,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。
“白曜……”曲乐颤抖着呼喊了一声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,音调带着哭腔。
她想问,他为什么要跟着她跳下来,这么高的悬崖,这么危险的地方。
听刚才那些石头掉地的声音就能知道,这个悬崖的高度没办法估计,至少他们两个现在的高度掉下去,肯定要摔成肉泥。
曲乐抿起嘴,喉咙有些哽住了。
她自己作死也就算了,这个男人不想活了吗?
但是在这个情况下、这一刻,听见他的声音又叫曲乐无比的心安。
自责、害怕、心疼一起涌了上来,眼泪噼里啪啦地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你那个枝子不结实,”白曜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淡淡地说了句,“抓着。”
话音刚落,曲乐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好像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。
她伸手去摸,就抓到了一块柔软布料一样的东西。
她抓上的那一刻,布料朝上扽了扽。
“抓好了。”白曜提醒道。
“嗯……”她乖乖地抓好,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这条布料上。
白曜确定曲乐真的抓紧了,才猛地向上大力一扯,将她整个人拉了上来。
曲乐被这强横的力道吓了一跳,天旋地转一番,身子就被一道强有力的臂膀抱住。
接触到那怀抱的一瞬间,曲乐心里一坠,一股更加凄惨委屈的感觉就升了出来。
她痛哭着抱住白曜的脖子,控诉一般地质问:“你为什么要跟我跳啊,你不要命了吗?”
这么高、这么陡、又这么冷。
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绑了死结,去做了那条救她上来的绳子。
在这寒风刺骨的断崖之上,白曜的上身就这么赤裸着,强捱着这钻心的冷。
“你可真是个闯祸精。”
抱着她的男人淡淡应了一句,那平淡的语气,好像和曲乐打碎了个碗没什么区别。
但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,力道大得青筋都一条条涨起,似乎他稍微一松手,怀里的人就会消失。
可是怀里的人却因为这句话哭得更狠了。
曲乐哭得凄惨,泪水没一会就打湿了他的肩窝。
“怕了?”白曜拍了拍她的后背,轻声笑了笑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会发生这种事。
曲乐答得断断续续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她本来就喜欢给人惹麻烦,从小到大都喜欢,到哪里都是个麻烦,对白曜更甚。
“呵,你知道了就不惹麻烦了?”白曜轻松地反问了回去。
当初知道他有多危险,连程翊都差点死在他手上,还不是敢孤身一人来偷基因报告?
如果猎人没有爱上这只小狐狸,曲乐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遍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曲乐也不回答,就是一直哭。
“呜呜呜呜……你怎么都不生气的?”曲乐也不管,就抱在他身上一直哭,尽量将他抱得紧一些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她哭得哽咽,呛得咳了好几声。
她感觉得到,他的体温在慢慢降低,这断崖太冷了,他扛不住的。
白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安抚着说道:“我跟你生气,能气死。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小川……”曲乐稳住了嗓音,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。
她那时候管不了那么多,Rex的手段太狠了,他对手下,哪怕是最忠心的手下,都不会留一点余地。
如果他真的要杀掉洛川,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转机。
那是她的亲人,她必须去救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曜轻轻应了声,又安抚似的揉了揉曲乐的头发。
就这样被他安抚着、安抚着,曲乐的心居然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,明明情况没有任何转机,明明事态还是那么严重。
情绪安定下来,脑子也就清醒了一些,曲乐抬手就要去脱身上的衣物。
“我这件衣服给你穿。”
这里太冷了,在这么冻下去,神经都会麻痹。
“别动,”白曜命令了一声,不可拒绝,“这条树枝支撑两个人也不结实。”
他能感觉到这树枝已经开始松动了。
曲乐听到白曜的话,心里又有些难受,眼眶一下又湿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她一面抱着白曜,为他暖着体温,喉头的声音又有些哽咽。
“不傻点怎么配你。”白曜轻笑一声,声音倒是无奈又宠溺。
但是曲乐听到这个话,只是哭得更狠了。
“好了别哭了,”白曜松了松禁锢在她腰间的手,“你知道我爱看你哭的,你这不是给我机会吗?”
“呜呜呜……你爱看就看吧。”
都这个节骨眼了,她哪管得了那么多。
周围的寒气很重,尤其是他们还贴着悬崖,峭壁都在往下渗水,冷的刺骨。
曲乐尽可能地把自己贴近白曜,把他的皮肤都包裹住,但也只能暖一些,因为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,她的体温也在控制不住地流失。
她仰起头,黑暗之中她看不清白曜的脸,但是感觉得到,他也在注视着她。
他跳下来的时候,那么坚决,没有一丝犹豫。
那个不要命的动作,他连思考都不需要,就这么做了。
“我就有这么值得吗?”
白曜听到曲乐的问话,明明白白地顿了下身体。
“我早说过,你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。”他再开口,声音半点轻佻都没有,明明白白地低沉了下去,一种严肃命令的口吻。
“……可是……”曲乐迟疑地低下头,声音喃喃地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白曜的声音淡淡的,十分冷静,甚至有些不近人情。
但曲乐却被这一句看似冷酷的话深深触动了。
他到底要爱得有多深才够?
那个疯魔一样的男人,真的可以爱得这么决绝。
“白曜。”她轻轻地呼唤了声。
“嗯?”
白曜挑了挑眉毛,他听到曲乐的声音这次没有带着哭腔,而是很轻很温柔。
黑夜之中,她安安稳稳靠在男人的肩头,落下几滴无声的泪,嘴角却是笑着的。
她凭借着肌肉记忆摸了摸脖子上的戒圈,“如果能活下去,我们就结婚好不好?”
曲乐看不清白曜的脸,但是她感觉得到,这句话问出去之后,有一道明显炽热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似乎要把她剥开,看看她的话是不是从心里说出来的。
她被这道灼热盯得一下子就红了脸,火辣辣地烧起来。
半晌沉默后,白曜缓眨了两下眼睛,嘴角勾起往日一样的笑意。
他低头,在曲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,“那看来,我今天必须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了。”
曲乐被他这句话惹得脸更红了几分。
这男人到底要狂妄自大到什么地步?但是莫名其妙就是让她很心动,该死。
爱上这个男人真是无药可救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仰起羞红的脸,犹豫地问道。
白曜闻言,眉头皱了皱,这里太高了,他们现在妄动就是死。
但是树枝又不知道能撑多久。
“钢爪带了吗?”他问了句。
“带了,”曲乐蹭了蹭眼泪,反手掏上后腰,“短刀也带了。”
白曜轻轻眨了两下眼,稍作思考,“岩石划得开吗?”
曲乐愣了下,她似乎知道白曜要做什么。
他想靠着钢爪和短刀划开岩石的阻力,和她一起降到地面。
且不说能不能划开,就算能划开,这里的高度离地面根本不知道有多少,怎么确保这两样东西能坚持到地面?
而且……两个人下坠的重力,他又怎么能一个人撑下来?
“别担心,”见曲乐不答,白曜将她搂得紧了些,“交给我。”
曲乐默默地咽了下口水。
事已至此,他们怎么都是个死,还不如搏一下。
她将匕首塞到白曜怀里,又用刚才的衣服绳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绑在他腰间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幅度很小且动作迅速。
曲乐确保了一下衣服的牢固性,“钢爪我拿着,我比你会用。”
“真乖。”白曜笑着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“你怎么像哄小孩一样。”曲乐牢牢地抱上他的腰,小声吐槽了句。
“哄小狐狸,一样的。”
白曜说完这话,还未等曲乐反应,便迅速开始了动作。
树枝已经开始松动了,再不快点,他们连石壁都摸不到就要掉下去。
他将匕首狠狠插进岩石缝隙,左右动了动,确实可以割开,而且扎得很牢。
曲乐腰间猛地一紧,感觉得到白曜身上的肌肉都在收缩,她知道他要开始了。
耳边猛然刮来一阵呼啸的风,那风是向上的。
身体凌空,脚下便是万丈悬崖。
下落过程中的失重感快要把曲乐的身体都撕碎。
她咬着牙,抱紧白曜。
一阵丝丝拉拉的刺耳声响,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火光。
白曜手上紧攥着那把匕首,深深地嵌入岩石之中,胳膊上的青筋暴起,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。
岩石就在这把匕首之下,硬生生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曲乐看得心焦,也心疼。
又要割开岩石,又要承受二人的重力和向下的加速度。
白曜得承受着多大的痛苦,居然隐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,她只是听得到他越来越急的心跳。
她必须也要做点什么。
虽然二人在下坠,但是比起自由落体要缓慢得多。
她也能感觉到似乎是因为岩石阻力变大,他们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。
她的夜视力不算弱,如果上面会长石间松,
曲乐聚精会神,仔细搜寻着周围能落脚的地方。
突然间,曲乐猛地眼前一亮。
虽然她没有看到石间松,但是她明明白白看到了有一块凸出来的岩石。
如果那块岩石是牢固的,他们可以在上面呆到天亮,这样就会更好求生。
“那!那有石台!”她大声喊道。
下落的风声很大,呼啸在耳边,白曜勉勉强强才听清曲乐的话。
他咬着牙,用力将刀把向上翘起,以暂停下落。
划开岩石的火花逐渐消失,两个人的身子就这么悬挂在峭壁之间。
“抓得上吗?”白曜问了一句。
他的声音已经虚弱,喘息也重,心脏的跳动已经开始混乱。
曲乐听得拧了下眉毛。
这样下去白曜绝对撑不到地面,能抓也要抓,不能抓也要抓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